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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画合璧传千载—— 何遂、吴石《长江万里图》长卷赏析

发布日期:2025-10-26 18:35    点击次数:67

诗画合璧传千载

—— 何遂、吴石《长江万里图》长卷赏析

原创:何迪 郑立

2022年11月,为了实现90岁高龄叔叔何达临终前的嘱托,由邓榕联络,王春法馆长观看、拍板,经收藏部、展览部落实,一幅由何遂作画、吴石题诗,于1941年4月完成,近70米诗画长卷《长江万里图》在何家珍藏了82年后,终于在6月10日这一天,1950年时任国防部次长的吴石将军在台殉难日,捐赠给了中国国家博物馆。

何遂生于1888年,殁于1968年 1月 10日,吴石生于1894年 ,牺牲于1950年6月10日;他们是同乡,福建福州(闽侯)人;是军中将领,官拜中将;是文人,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浸润,又都有欧、日观战留学的经历与视野。他们参与了辛亥革命、反袁护法、民国肇建、抗日战争、国共内战至新中国成立,始终站在了历史进步的一方。吴石自许为“戎马书生”,从军一生,但以文化传人自居;何遂则是“武胆文心”,效仿“鲁仲连”,合纵连横,但骨子里是中国传统的“侠”与“士”。

这幅长卷不仅仅承载着何遂、吴石的兄弟情谊、文化素养、共同追求、理想信仰,诗画背后的故事更反映出中国近现代史上悲壮而光辉的一页。

一、六游长江 三次作画

长江是中国历代文人墨客最钟情的题材。宋元明清都有大画家留下的传世佳作:宋有夏圭、米黻(芾),元有王蒙,明有戴进、吴伟、沈周、文徵明,清有王翚,这些不同版本的《长江万里图》分别珍藏于故宫博物院、台北故宫、美国大都会博物馆、波士顿美术馆等地;但是除了清代王翚的16米长卷为长江全貌图,其他名家都只取了长江之一段,包括前两年轰动一时的南宋王希孟的《千里江山图》,也只取了长江的庐山和鄱阳湖部分。绝大部分画家也并未走过长江全程,像王翚的长卷是取自前人画作中的神游。

何遂则不同,在1940年冬作画前,已5次沿长江而行,他既受到了先辈画家的影响,又有亲眼的观察和体验。当他75岁,1963年11月第6次游长江时,在两幅大画上作诗并题记,回忆“乘江蓉(船名)东行至汉,计离渝已十八年,予十二岁入蜀,溯江五次。自思前后,因成此诗,并写为图以志盛代。”他录下了15岁时的诗作:

“滩行最险处,涛声乱入耳;仰视不可攀,返顾莫能止。

何安复何危,瞬息决生死;远游良多艰,壮心未能已。”

题曰:“此予一九零三年由蜀返闽,舟过瞿塘所作。今已历六十年矣,生平遭际一何近似乃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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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遂把自己的人生与长江相连,把自己的理想、情感注入了《长江万里图》的诗画之中。他一生画万里长江图三次,1941年春与吴石的诗画合作为首幅。第二幅是折本手卷,作于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前夕,有李宗仁、白崇禧、龙云、卢汉、陈铭枢等人题字,为何遂长子何世庸之子何代宁所存,但因在海外迁徙,不知所踪。第三幅仍为长卷,1946-1947年赋闲于南京棲霞山时所画。“文革”期间交由何迪好友张北英保存,劫难过后完璧归赵,此卷没有题字,属自娱之作,但反映出何遂对这一题材倾注的情感与偏好!

图中万里长江源出岷山,横贯四川;闯出三峡,奔向江汉;辗转九江,回旋湘赣皖;漫淌苏浙,穿越宁沪,奔腾入海。近70米的长卷在九江段、武昌段、三峡段、川江段均留下了吴石的诗句,画龙点睛,道出了两位军旅之人在抗日战争中共同的经历与情怀,也用文字描述了画中山水的韵味,让一幅出自二人合作的长江更有了画面的解读。

二、“三春鬓改” “十丈图成”

何遂、吴石诗画合璧的《长江万里图》完成于1941年春,为首画。自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,经1937年12月南京失守,于1938年3-4月的豫东会战,6-10月武汉保卫战,首次长沙会战,何遂先后任第一战区高参室主任、桂林行营总顾问;吴石为国防部第二厅(情报厅)副厅长、第四战区参谋长,他们作为军人直接参与了对日作战。1939年底至1940年初,中日桂南战役,国军获昆仑关大捷,阻止了日军切断南部供给线,陷陪都重庆于困境的企图。何遂随同战役总指挥白崇禧亲临前线,战前他写下了:

“昆仑关北迁江路,不断闲云自来去。淡淡波光浮一缕,斜阳如血,小梅几树,无那愁情绪。”

在桂南战役指挥部广西迁江时写下:

“韬略从君仔细论。月光洗地凉如水,壁垒无喧,剑气诗魂。”

“昆仑关外依然月,有胡笳满地悲凉。矛头蓐食,威弧动处,射落天狼。”

鏖战之际,他又写下:

“文洒从容宴,半付与军书旁午。誓扫胡虏纵横,布衣还问吾土。”

这是何等的豪情与气概!他也曾“画虎题赠白健生(白崇禧)将军”:

“昂头风起,传声谷应,山君一怒凭临。家国播迁,乾坤板荡,寇氛可叹

陵侵。”

他期望与挚友一起,“并力澄清天下,大斗为公斟。”

而吴石作为桂林行营参谋处长参与了昆仑关战役,并以在华日本人民反战同盟西南支部总顾问名义,为在战役中牺牲的三位日本籍烈士松山、大山、鲇川写下了祭文:

“太和浩劫,产此鸱鸮。兴戎误国,荼毒生灵。侵略华夏,师出无名。压抑人民,墨动大兵。民生凋敝,农作不兴。灾黎遍野,哀哀其鸣。懿欤烈士,先觉天民。蒿目日弊,急谋自新。誓除军阀,拯溺国魂。一致反战,联结同盟。昆仑广播,警惕愚顽。正义浩荡,河岳星辰。天胡不吊,斫丧鸿熏。闻者哀悼,风悲日昏。英灵不灭,长存永生!”

1940年4月,桂林行营撤销,改为军委会桂林办公厅,何遂仍任总顾问。他在“将之桂林”《水调歌头》词中写下:

“昆仑月,今古在,亦雄哉。”

“还剩闲愁清兴,付于画心词笔,怀抱豁然开。豪气冲牛斗,泱泱逼人来。”

是年冬,何遂开始作画,写“题长江万里图”,首句便是:

“浪淘人物今如故,遗恨旧游重省。鱼复云屯,马当风送,难写当时心影。”

尽管有昆仑关大捷,他仍难忘“廿七年(1938年)六月十二日随白健生巡视马当,廿七日晨离去而马当即于是日沦陷。”

马当是长江九江段中的关键要塞,有坚固工事与重兵把守。由于守军长官怠误,使保卫武汉的门户大开。吴石在画中距马当40公里的九江段写下了他的第一首七绝:

“依旧烟岚入画图,年时游屐遍匡庐,

云中五老女相顾,识得劳人面目无。”

这是在描绘入画的“烟岚”,回忆“游屐匡庐”。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后,蒋介石发表了著名的庐山声明:“如果战端一开,那就是地无分南北,人无分老幼,无论何人,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,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。”国共第二次合作、抗击日冦,九江庐山,成为见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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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马当之耻难以忘怀,再追忆南京失守、武汉战役,何遂写道:

“吴头楚尾凝望。溯从天到海,雄奇无尽。十丈图成,三春鬓改,举首苍冥高迥。”

当年与吴石同离南京,溯江武汉:

“铁瓮城,何苍莽。秦淮水,休惆怅。正纵横胡骑,谁堪乘障。半着已教全局误,大言不自今朝诳。抚无弦汉上且羁迟,吾犹壮。”

诗中有着何遂对南京失守的悲愤,转至保卫大武汉;马当再失,撤离武汉;至1941年春,“三春鬓改”,心痛所致;“十丈图成”,情系长江,抒发“吾犹壮”的豪情;“誓扫胡虏”的意志,“布衣还问吾土”的决心,尽蕴含于《长江万里图》中。

三、抚今思昔 “鸿文椽笔”

1941年春,作画之时,正值黄花岗起义30周年纪念日,何遂作“鹧鸪天”两首,题记:

“黄花岗纪念日。回忆辛亥春仲,将有广州之役,时方声洞、陈更新、严汉民、王印芗诸君集桂林福棠街二号予所(现改江南街三号,在江苏会馆对门)比首涂,予与方韵松、刘崑涛、杨子明送之大圩而返。及三月廿九日广州事败,予等未及发而罢。诸君中有生还者,复来桂寓予所。门外侦骑四集,予驱走之。再接再厉,遂有八月十九日武昌之役。予分道北走,于九月十日率十二混成协至石家庄,与晋革命军合。九月十二日,吴公禄贞至。予衔命赴娘子关,约阎百川来会。十四日阎吴既定策。十六夜吴公忽被刺。翌日晋燕军举予为燕军都督,兼燕晋联军副都督,以继吴公。已而清军大集,阎遂不出关,事竟无成。抚今追昔,感慨系之。”词中“英雄各有文章在,圣义应教性命轻”,舍生取义成为一代辛亥志士的信念。

吴石在《长江万里图》武昌段,题诗:

武昌夏口大江流,廿二年前忆旧游。

几度探幽攀古阁,也曾寻醉踏芳洲。

孤心郁勃隐双剑,共济安危托一舟。

楚客江篱无限感,秋风斜日更添愁。

“武昌夏口大江流,廿二年前忆旧游”,这两句记载了1919年,吴石初识何遂。时广州护法军政府委何遂为“靖闽军司令”,联络福建志士,共襄义举,推翻军阀李厚基,事泄失败,牺牲十余人,何遂、吴石等结伴逃亡至武汉。

“孤心郁勃隐双剑,共济安危托一舟”,这两句吴石写下了与何遂的共同理想与抱负,这让他们成为了生死之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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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现实,中日激战已三载,再溯历史,何遂寻古访重庆合州石头城,感慨万千,借古寓今,写下了《满江红·登合州钓鱼台访余玠故城》:

“独钓中原,竟难遣怒涛声歇。扼东川卅年筹战,欷歔前烈。断础天池遗恨石,峭岩城堞伤心月。叹南风不竞死声多,何凄切。孤臣涕,终消雪。同仇忾,宁澌灭。赖鸿文椽笔,补苴亡缺。剑气犹张余玠胆,炮风空喋蒙哥血。剩寒蛰处处吊颓宫,雠危阙。”

余玠为南宋名臣。曾任四川安抚处置使。开府重庆,筑合州钓鱼城。1258年,蒙古大汗蒙哥围攻合州,被炮火击伤死,故有“蒙哥血”一句。全词以追思余玠为主线,洋溢着悲壮的情绪,表白了自己愿效仿余玠,与日寇血战哪怕为国捐躯的决心。“剑气犹张余玠胆”与吴石的“孤心郁勃隐双剑”,都是军人在国家危难之际,一剑在手,责任在身,以诗言志,必胜顽敌!

四、 “奇险夔门” “沧桑可论”

三峡是自古文人墨客描绘长江诗画最多之处,何遂、吴石也不例外。《长江万里图》何遂在此着墨最多、最奇,也最为险峻、最为壮观,因为这里是通往四川的大门,战时陪都重庆的关隘。何遂在1963年夜泊白帝城时,有感“有若风云者,波浪盖天湧,千古不能扫。”于是作画夔门,题诗:

“瞿塘峡八里,奇险在夔门。

岩石如斧劈,尚留亿年痕。

四川旧内海,沧桑若可论。

内水与外水,劈开万山根。

因此成奇景,请君看夔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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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是当年《长江万里图》三峡的放大版,气势更加雄伟,因为“远游良多艰,壮心未能已”,十五岁留下的豪言壮语,在抗日战争的艰难岁月中,更显得悲壮。

吴石题写的诗句:

“远览方知天地宽,心安蜀道未为难。

香溪初望昭君里,险水又经崆岭滩。

艛艓顺流飞鸟过,峰峦当路怒猊蟠。

欲探何处闻猿峡,一为停舟着意看。”

则尽显了这对军人将领的胸怀,对未来必胜的信念,险水峰峦,“心安蜀道未为难”,因为“远览方知天地宽”。同时也描绘了画中三峡险滩急流,峰峦盘旋的景象,观飞鸟闻猿声,着意停舟,道出了文人雅士的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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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1年何遂迁居重庆,与立法院同仁在北涪筑屋,与文人画家交往频繁,在“擅壑专业之馆”(何遂1943年作画题图),即战时国画界同仁专业画室,开始创作《长江万里图》。

四川旧为蜀国,诸葛武侯是何遂心中的偶像,在抗日战争的艰难时期,更令他怀念这位名相。看定军山武侯墓图,一连作词三首,借古抒情:“大星(诸葛亮)仍未陨,终古有光芒”,“壮志依然在,不道禄千钟”,“手有横磨剑,行矣破黄龙”,“日暮吟梁甫(意为葬歌),宇宙共悠悠”。诸葛精神不死,千载风骨仍存,这也成为《长江万里图》川江段的主题。

吴石为此段题图呼应:

“恕无俊语酬风物,如此江山处处幽。

杰阁凌虚吞远势,孤城衔日入深秋。

四峨隐约云中辨,三水飞腾峡里流。

胜地故应人杰萃,摩挱往跡思悠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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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千年诸葛亮的精神不灭,“摩挱往跡思悠悠”,“胜地故应人杰萃”,蜀地成为抗日战争的中心,中华民族魂魄皆在川江段气势磅礴的山水之中!同时也描绘了画中有气吞长江的凌虚杰阁,深秋暮林的衔日孤城,云中隐约的峨眉山峦,峡里汇入的奔腾瀑布,一幅大好河山,怎能让敌寇染指。吴石与何遂生死之交的兄弟,他们的诗画也互为表里。

五、画卷重展 “荡涤倭氛”

1943年,中日全面战争已进入第六个年头,但是中国再不是孤军奋战。1941年12月7日太平洋战争爆发,中、美、英结成了世界反法西斯的战时同盟,开辟了太平洋战场、中缅印战场,在中国取得了第三次长沙会战的胜利。作为军人,何遂、吴石参加了三次长沙会议,吴石作为第四战区的参谋长,在前线作战,何遂则作为立法院军事委员会委员长,在后方坚守。

“癸未(1943年)盛夏客贵阳,一晴十雨气候如秋,重展长江万里图,纷然往事都在心头,叠赠劬堂(何遂好友,著名学者柳诒徵)韵,再题此图。”何遂睹画思友,“系孤舟吊黄廔畔, 天涯愁共人远。”尽管“笔端无尽豪游兴”,“可奈宫移羽换”。战乱的漂泊已成习惯,画中“看一派岷峨,江绕千峰乱”。

尽管战事频繁,但是文化活动不断,在桂林、川渝,以至1943年夏天居住在贵阳,何遂与各界文化学人交往,留下了许多诗赋绘画,有立法院的张维瀚、彭醇士、陈孝威,参议员钱永铭、章士钊,故宫的马衡,考试院的周钟岳,贵阳名家桂百铸,历史学家梁敬錞、诗人陈颂洛,图书版本大家柳诒徵,篆刻大师周哲文、林半觉,大画家徐悲鸿、马万里、高甜心等等文人墨客不一而足,其中交往最密切的好友,属吴石、缪秋杰也。何遂曾作词《水调歌头》曰:在漓江仿兰亭集会,聚四十余人,“陪都胜,名流集,发清讴。犹今视昔,千古天地一沙鸥。筹笔卧龙西蜀,磨剑屠鲸东海,烽火靖高楼。”继承光大中华文化传统,守土卫国抗击日冦是“戎马书生”的责任,也是“武胆文心”的彰显,两者实为一体。

何遂“廿八年(1939)年春偕次辰(军令部长徐永昌)却长绍戡参议游龙隐岩,见有于龙隐洞侧凿石作洞者,放翁(陆游)诗境刻石已罹此劫,行将及于宋三平蛮碑矣,次辰亟为言于健生主任而止之。三十年(1941年)三月重来桂林,半觉兄出示桂海碑目,知将于来月集全桂石刻拓本开会展览,属予为文记之。”这是何遂为篆刻家林半觉作《龙隐访碑图》写的后记,记述了为保护广西碑刻遗址的故事。林半觉时年32岁,与何遂相差19岁,为桂林政府文化科员,地位也颇悬殊,但为了保护桂林岩刻碑文,成为“忘年交”。林半觉耗时3年,将广西摩崖石刻拓片3000余幅,在湘桂大撤退时,抛家弃业而不舍拓片,保存了珍贵的文化遗产。何遂在诗中夸奖:“护维文物独有卿,凿碑作石使人惊。即今桂海访碑录,平蛮三将永留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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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位是北平图书馆馆员许国霖,因敦煌文献与何遂成为好友。许国霖一生从事敦煌遗书编目工作。1943年在贵阳与何遂相识,“以所著《敦煌石室写经题记汇编》及《敦煌杂录》见视,其治学之笃,不以乱离转徙而有小异,意极可感。予自劫后图书尽失,文献无征,仅能就记忆所及拉杂书之。”这是何遂写“校经图序”的开篇,完稿于9月6日。该文列出四点,对列强强夺敦煌文物、国内盗卖文物痛加谴责,随后又详细阐述了他对中华文物保护的五点意见。对于外国掠夺中华文物,他痛心疾首,“这于民族意识的消沉,真令人不寒而栗,可叹可恨”,“此可忍孰不可忍”。对于国内盗卖文物者,“尤其可恨”,“几千年来的文物不幸而有这黑暗无比的遭际,真可算是中国民族史上万分不名誉的一页了。”他把这归结为“清季全面腐败史的缩形”。何遂的五点意见明确提出了禁止文物国际买卖,“古物国有”,通过外交途径收回流散国外的文物,国家设立“关于文化古迹的专管保存及研究机构”,“古物应专属中央,地方士绅及人民绝不许容喙”。在中日激战之时,仍对中国文物保护大声疾呼,尽管有商榷之处,今天读来,仍可见一颗中华赤子的拳拳之心。在文中何遂列举了他的收藏,“个人所搜集的即逾万件,分存于北平图书馆、中央研究院、上海博物馆,并为著录成书十六七种,'八一三’后寄存于北平故宫博物院所建之南京朝天宫库中。且同时尚寄存有赠与青岛博物馆者八箱,内金石彝器及拓本刻板千余种,并记于此”。最后他身体力行,万余件文物全部捐献给了国家。

仅1950年3月,何遂将自己收集的6895件古文物捐赠上海市博物馆,其中有一些属国宝级,以实际行动兑现自己的理念惠及新上海的文化建设。他的举动得到中央文化部的褒奖,上海市政府领导陈毅、潘汉年、盛丕华联名复函致谢,引发上海收藏界的震动。之后不久,在沪的许多收藏家也相继向新上海捐赠了大批珍贵古籍、文物,形成连带效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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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至,倍思亲。吴石五十初度,何遂为挚友写下了《百家令》“对酒当歌”,为得是“一洗胸中块垒”,词曰:

“前身谓汝,恰中秋,明月人间能几。收拾乾坤归腕底,吾辈固应如是。多少英雄,古今人物,去去长江水。蓬莱清浅,望中澄澈无际。相与高唱分题,清谈据坐,莫问今何世。且尽平原旬日饮,侧耳羽书闻喜。荡涤倭氛,廓清禹城,方快平生意。老松仙鹤,一声横笛吹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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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荡涤倭氛,廓清禹城(中国别称)”是军人的天职;“多少英雄,古今人物,去去长江水”是两位景仰苏东坡,发文人之感叹及对《长江万里图》合作的怀念;“收拾乾坤归腕底,吾辈固应如是”,何遂与吴石重整祖国山河,彰显中华文化,挥洒赤子之血的壮志雄心跃然纸上。

六、中国智慧 “武德为上”

《长江万里图》闪耀着中国绘画艺术的智慧,中国智慧带给何遂、吴石的不仅仅是这些。尽管同为新式职业军人,但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,都可以成篇背诵《左传》《战国策》,这种文化基因浸透于骨中。

1911年辛亥革命期间,何遂奉吴禄贞命,用缓兵之计,拖延清廷派往攻打山西阎锡山部的清军,并陪同吴前往娘子关与阎商议成立燕晋联军,直取北京。并奉命在石家庄截下清廷南下驰援军车,有利地支持了武昌起义。

1916年底赴欧洲观战一年八个月,返国后写下《参观欧洲大战记》。不仅记录了日、美、法、英、意、比、瑞士诸国战场、军事等见闻,也对各国国家治理与国民性做出了评论,并提出中国应对的建议。他总结到:“由是观之,目下世界战后,仅陆则德,而海则英美之局而已。日虽雄峙一隅,第二大战将因之而起,成败诸不可定。将来黄族之废兴者,唯视我国(土地、人民)与土(三亿回教徒)而已。”这种观察可以看到对中国春秋战国历史理解的影子。

1924年,倡“以军阀治军阀”,参与北京政变,迎接孙中山北上。1926年,应蒋介石邀前往河南,策动吴佩孚主力靳云鹗、魏益三等反水,响应北伐。继而于1928年担任了黄埔军校代理校长。首创了海陆空联合大演习,将欧洲观战之心得用于了军事教育。在任期间,他修建了总理纪念碑等一系列彰显中国革命军人精神的纪念碑亭,并撰写碑文,字里行间充满了中国文人的风骨与士人之武德。

吴石执着于光大中华武德,在军事理论研究领域有突出建树,深受军界重视,被尊为“近代军学权威 ”。 他成为1947年10月《军民新闻》(第三期)杂志的封面人物,该期内页专栏介绍:“吴石将军著有《兵学辞典粹篇》.《<孙子兵法>注释》诸书,为我国有数之兵学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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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主张:彰显中华武德于世界莫过于吾辈承接孙子等兵学大师的智慧。其代表性著作有《兵学辞典粹编》、《<孙子兵法>简释》、《克罗则维茨<战争论>之研究》、《新国防论》、《新战术论》等。军事术语,乃一切军事学之根柢。兵家之学,兼赅至广,盖自哲学、历史、地理、政治、经济、教育、社会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人类、天文、气象、工程、医药,各种科学,无不采撷精要,纳诸理于一轨。其复杂繁博,远非他科可比及其应用于实际。1936年12月出版的《兵学辞典粹编》为军事学研究理清了基本概念,力促军语标准化规范化。一出版就广受好评,一版再版,被军界视为“兵学之优良参考”。 蒋介石、冯玉祥、何应钦、朱培德、唐生智、程潜、周亚卫、张华辅、曹浩森、张治中、杨杰、熊斌、谷正伦、龚浩、陈焯等统帅、将军、名流纷纷为该书题词或作序,人数之多,足见军界对该书不同凡响的重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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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子兵法

抗战胜利,胞泽修建“孙子纪念亭于虎丘之上,所以瓣香先哲,丕显武德。”受胞泽之托,吴石写下了《孙子纪念碑亭记》。中曰:“吾国从武德为上,三代王者之师,司马九伐之法,有异于今日列强之侵略主义,然则,谓世人效法者也。斯亭之成,故以纪念孙子,亦以表扬吾中华武德与世界者也,是不可以不记。”

借古抒怀,吴石著作虽多为军事著述,然其文章气节,坚毅沉挚之情遍于字里行间。吴石以其承前启后、继往开来的研究,为中华民族文化之优良特性与战略智慧赓续血脉。

七、魂系故乡 “心安吾土”

《长江万里图》从诗书画的视角可窥视何遂吴石的精神世界之一隅。事实上,在何遂吴石的精神世界里,情有独钟心系天下的家国情怀,情有独钟诗词书画的逸趣横生,情有独钟特立独行的苏东坡、林则徐等先贤。这些历史人物才华横溢,但他们也都有过怀才不遇或者被误解被冤屈的经历,有着铁板铜琶的豪迈,从来不会因挫折而淡化对国家的忧思,何遂吴石从这些人身上感受着凛然正气和做人的基本准则,一日日在情绪上、在生存方式上与自己所敬仰的古代文人产生共鸣。

汉字书法作为中国人的符号,生生不息。追求腕底的精彩,充实着何遂吴石的生命。何遂对苏东坡书法一生挚爱,常常研习,苏东坡《寒食帖》《李白仙诗卷》《新岁展庆帖》《获见帖》《前、后赤壁赋诗卷》都是何遂的“掌中宝”。时年76岁的何遂,于1964年元旦开笔,仿苏体写下了“后赤壁赋”,在卷尾自叹“学书数十年仍有所歉,以力尚未到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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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石也曾在《自传》中提到学习苏东坡书法的经历:“在校行动异平常人,每日午寝,余独不睡,利用此余间临池为乐。久之,同学效我所为者渐多。尤奇者余临眉山帖,同学作书者,亦皆习苏也。” 苏东坡书法是何遂、吴石间常常交流的选项,共同的喜爱拉近了两人的心灵距离。对苏体的感悟,或许正是他们与苏东坡的心灵碰撞,迸发出理想火花,常常诗画合璧,朋友间的友谊在艺术的交流中得到升华。

中华文化的魂魄,保卫国家的坚守,终于迎来了抗日战争的全面胜利。是年中秋,恰逢生日,吴石诗赠好友陈孝威:“烦报滞息拨未开,喧街饶吹亦何哉。降书忽报出三岛,佳气悬知充九垓。妄负吞天沉陆响,终悲解甲拽戈来。八年戎马关山老,且喜收京醉菊杯。”诗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。

1946年1月,正值隆冬。吴石、何遂、陈孝威三位福州老乡相约一同游历缙云山。冒着严寒,他们沿着石阶,尽管体外的寒冷时时袭来,但阻挡不了他们火热的心,来到汉藏理教院,三人现场或赋诗或作画,情绪亢奋。何遂用他擅长的指画创作了《狮子峰下缙云寺》,吴石则在何遂画上题写七绝一首:

旧境重寻笑独勤,任他春已尽三分。

笋舆十里松阴路,斜风细雨上缙云。

诗韵流畅,笔走龙蛇,大家一致称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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缙云山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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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孝威也即席赋诗一首:“轻风吹我出郊原,夜宿临江第一村。破晓窗光疑是月,出山泉水竞分湿。河清何日怜天意,石破无言吊国魂。却喜岁寒三友共,松荫十里问真源。”全诗情真意切,记下此次三人行。

吴石、何遂、陈孝威的字画历经战火、“文革”,奇迹般地保留下来,成为缙云山文化珍贵的组成部分。

“北有敦煌,南有大足”。敦煌石窟、大足石刻都是文化跋涉者的梦魂萦绕。心系考古的何遂先是对敦煌石室的保护发出热忱的呼吁,1943年9月在《校经图序》(入选《中国敦煌学百年文库(文献卷)》)中写道:“敦煌石室为举世之瑰宝,研究者不绝于途,右任先生曾建言政府设研究院以董理之,殊属必要措置,兹尚有不能已于言者,则该洞现状极有保护之必要,万不可再有有意无意或善意地毁损。”而后又为大足石刻的挖掘、保护亲力亲为。1945年4月27日至5月10日,何遂参加了由中国辞典馆馆长杨家骆发起的,与马衡、顾颉刚、庄尚严、朱锦江等专家一起赴重庆大足县考察。他参与了石刻的年代鉴定,他的三子何康负责编排窑号和丈量。这是历史上对大足石窟的第一次全面科考,得出的结论是:大足石刻“实与发现与敦煌相伯仲”,在当时的重庆引起轰动,成为抗战胜利前夕全国的一大文化盛事。令何遂等先辈们欣慰的是,经过50多年的持续接力,1999年大足石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列为“世界遗产名录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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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“一掬丹心” “力为忠善”

抗战胜,内战起,民生凋敝,贪污横行,何遂吴石面临人生道路的再次选择。何遂在抗战初起时已与中共领导周恩来、叶剑英、董必武等相识,也曾介绍了好友吴石、缪秋杰与中共交往。何遂三个儿子都在1938—1939年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长子、二子为抗大五期、四期学员,奉召回渝,与三子何康组成特别党小组,由南方局单线直接领导。1946年,董老将这枚战略棋子转交给上海局地下党,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。何遂介绍吴石给上海局领导刘晓、刘长胜、张执一,他们开始为党工作。这个选择绝非出于偶然。

吴石在1947年《国防新报》第一期的文章“国防与心理建设”展露了他的心声:“纵观吾国现状,……吾国人心之诟病,频年如江河之日下,令人不寒而栗。抗战以后,由于国民经济之困难,物质生活日趋困绌,国人之精神道德遂完全为物质私欲所蹂躏,举国滔滔莫不以竞逐私利为务,违法败纪,寡廉鲜耻,残忍刻薄,冷漠无情之事实,随处可见,随地可见。社会上至流行所谓发国难财、胜利财、接收财、救济财等名词,书者不以为怪,行者不以为耻,整个社会道德标准为之扫地以尽。世人有谓:吾国抗战已加深国人精神道德之破产者。此语固或失之过激,然今日人心实已达较清末民初为尤劣,固属无可讳言。此种不健全之国民心理,充其极致,即人之除一己外,不知国家民族为何物,个人与个人之间除互为忌刻残害掠夺而外,绝无仁爱同情之念。……以如此人心,其视国家民族自属漠如秦越,除以之为敛财肥己,自私自利之渊薮外,别无作用。一人如此,人人如此,则国家只为角逐利禄之场所,民族只为共同之刍狗。”

1949年4月下旬,吴石和何遂及其女何嘉(中共地下党员,时为复旦大学社会系二年级学生),同机从上海飞往广州。临行前夜,何康与夫人缪希霞(中共上海局地下党员,瑞明企业公司财务主任)在霞飞路“卡弗卡斯”咖啡馆为吴石饯别。多年后,何康对吴伯伯吟唱《荆轲歌》记忆犹新:“那个店是白俄开的,有一个不大的舞池,留声机不停地播放《何日君再来》之类的歌舞曲。吴伯伯告诉我们,他接到了催他赴榕莅职的电报,他到广州短暂停留(国民政府已迁至广州)后,即赶赴福州。当时解放大军已首先从安徽胜利渡江,我们会心交换了对局势的看法。吴石知道我将留待上海解放,今后很难再与我们直接联系,不胜依依惜别之情。吴石是一个豪爽侠义的人,平时讷于言,当晚却心情激越,他兴奋地跳舞,还用福州乡音吟唱出那首古老的悲歌:'风萧萧兮,易水寒;壮士一去兮,不复还。’此情此景,至今历历在目。”(何康口述、何达整理《从大陆战斗到台湾——缅怀吴石伯伯》)

天意茫茫未可窥,悠悠世事更难知;

平生殚力唯忠善,如此收场亦太悲。

五十七年一梦中,声名志业总成空;

凭将一掬丹心在,泉下差堪对我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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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石遗书

这首诗是吴石生命中最后的诗作,写于1950年6月10日下午4时许,是在阴森的国民党法庭上写下的。不到半小时之后,在台北马场町两颗罪恶的子弹穿透他的心脏,英勇殉难。今天再读吴石遗诗,仿佛跨越时空,反复回响。如果没有必胜的信念,没有“求仁得仁”的从容,哪有“凭将一掬丹心在,泉下差堪对我翁”的浩然诗句!

九、“腕底乾坤” “义重千秋”

仔细梳理,我们会发现何遂、吴石交友甚广,邂逅不少朋友和挚友,多为饱学之士,志趣相投,肝胆相照,其中的一批人还是可以关起门来推心置腹的。既有军界、军校的故旧,如孙岳、李宗仁、张治中、白崇禧,林蔚、朱庆澜、程潜、卫立煌、徐永昌、罗卓英、周亚卫、张华辅、曹浩森、杨杰、熊斌、谷正伦、龚浩、陈焯、林遵、陈孝威,也有陈独秀、缪秋杰、章士钊、张伯苓、易培基、马衡、柳诒徵、康同璧、萧三、顾颉刚、何振岱、林半觉、戴爱莲等社会名流,还有鹿地亘、矢原谦吉等外国友人。

1949年1月前后,吴石受中共地下党的委托,与林遵促膝谈心,最后在各方的充分工作下,促成林遵率部起义;同年1月底,何遂也接受了上海地下党的委托赴武汉,三次冒险到“华中剿匪总司令部” 做总司令白崇禧的工作,晓以利弊,达到很好的效果,得到华东局领导的充分肯定。

患难之中见真情。何遂与陈独秀间的友谊让人回味无穷。在2017年西泠秋季拍卖中,《陈独秀致何遂论青铜器及古文字学信札》拍品震惊收藏界,也让陈独秀与何遂的一段友谊浮出水面。这封信是陈独秀1937年3月从南京老虎桥监狱发出的,以洋洋洒洒七百余言,与何遂探讨《古欢录》及文字学的看法。在信札上可清晰看到何遂的题跋,是见证陈独秀与何遂友情的重要实物。陈独秀与何遂相交,可追溯至1913年,二人相识于安徽都督柏文蔚军中。在陈独秀南京入狱期间,何遂不避嫌疑,常去探望,相互切磋文字学、音韵学。期间,二人合作完成《片假名之起源》,陈独秀还亲自为何遂缮写《叙圃甲骨释略》。《片假名之起源》书稿由何遂交傅秉常,在其主编的“三民主义文库”中刊出(用二人号首字合为笔名),付稿酬千元。何遂将所得全部稿费送交陈独秀,并以5只古瓷碗相赠。陈独秀去世时,人们发现陈独秀身旁留有的只有当年何遂所赠的这5只古瓷碗,令人唏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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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石于1950年6月10日为国壮烈捐躯,何遂闻讯后,痛不欲生,心脏病突发,对华东局统战部负责同志做出严肃批评。1965年,何遂在北京寓所对来访的吴石之子吴韶成谈到自己1949年底撤离台湾时的情形,声泪俱下,哽咽地说:“当时台湾风声已经很紧,情况很不好,你父亲一再催促我赶快离开虎口,免遭不测。我也力劝他赶快离开。你父亲对我说:'我不要紧,有国防部参谋次长这样牌子掩护,你快走。’就这样,你父亲替我买了去香港的飞机票,第二天亲自开车把我送到飞机场,直至上了飞机才离开。你父亲和我四十年之交,非同一般,情同骨肉,他关心我胜过关心自己,不意从此竟成永别! ”。

何遂去世后,为了完成吴石伯伯离开大陆时留给子女的嘱托:“有事有困难找何康”,2007年,何康发表怀念文章:《从大陆战斗到台湾——缅怀吴石伯伯》,首次详细披露了吴石为中共提供了有高度价值的情报,吴石英名得以彰显。何康关照其在国内的子女,并协调分离的亲人们在美国相会。

吴石的骨灰于1990年回归大陆。国家有关部门遵从何康夫人缪希霞的建议及吴石遗属的意愿,1994年,由何康主持吴石将军与夫人王碧奎的骨灰安葬仪式,安放在北京福田公墓其好友缪秋杰的墓旁。2007年何遂夫妇的骨灰也由八宝山革命公墓迁葬到福田,建何氏家族墓。何遂的墓志铭上这样写着:“平生知己,莫过吴石与缪秋杰,今三人墓室相邻,岂天意乎?”吴、何、缪三公虽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,却在死后最终同葬于一处。“一墓”变“两墓”,“两墓”变“三墓”,这不是简单的数字变化,这般友情是何等的至死不渝!亘古罕见,义薄云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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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重千秋的纯真情谊,梦回故乡的心心念念,不仅深埋在何、吴两家人心间,也打动了一位好施乐善的福州人——福州三山人文纪念园董事长林军。2017年9月,林军赴北京,面见何康,提议由他出资邀请我国著名雕塑家孙伟,为何遂及吴石这两位福州先贤雕塑大型铜像,何康深表赞成,并嘱咐家人要全力支持。在临别之时,95岁高龄原农业部部长何康向林军等后辈们深深鞠了一躬,长者的涵养与风范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。在何康、何达等何家后人及吴家子女的全力配合下,历经两年,何遂吴石铜像于2019年10月在福州三山人文纪念园落成。

按照何达的建议,塑像的造型与环境的营造,突出了何遂与吴石隔海相望,寓意于期盼国家的统一。在各自铜像的旁边刻下诗词,何遂铜像用的是他给吴石的寄语;“收拾乾坤归腕底,吾辈故应如是”。吴石铜像则用的是其绝笔:“凭将一掬丹心在,泉下差堪对我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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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9岁高龄的何达从北京飞抵福州参加落成典礼,何康之子何迪在仪式上发表感言:“今天,何遂与吴石的塑像在老家福州落成揭幕,这承载着他们的友情与追求。为了他们一生挚爱的祖国人民的幸福安宁,国家的繁荣富强,早日实现和平统一大业,让我们铭记历史,共同努力,这是对他们最好的纪念。”

何遂吴石诗画长卷《长江万里图》进入了中国国家博物馆。但是,《长江万里图》背后的故事还没有结束,历史的传承仍需继续……

【原创:何迪 郑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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